股东会决议的通过比例规定

你是今天第四个来问这个问题的老板了。说句实在话，“股东会决议的通过比例”这个事儿，十个来问的里头，至少有一半人理解上是有偏差的。有些人觉得只要大股东点头就板上钉钉了，有些人又觉得哪怕芝麻大的事也得全体签字画押，这两个极端我都见过。尤其是现在咱们静安园区这边新注册的高新技术企业和现代服务业企业越来越多，股权结构五花八门，一个合伙人持股平台能拆成好几十个股东，这决议到底怎么算通过，真不是翻翻公司法那几条就能搞定的。早些年我帮人跑注册的时候，曾经遇到过一家公司，章程是自己从网上下载改的，写的是“重大事项需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结果真到要增资扩股的时候才发现，他那个三分之二到底是按全部股东算还是按出席股东算，章程里根本没写清楚，最后闹到股东之间差点打官司。最后他来找我帮忙协调，我硬是拉着他们所有股东在咱们园区二楼的调解室坐了一下午，一个个打电话确认，才把这事儿掰扯明白。

现在的公司法虽然比过去规范多了，但是实际操作中的坑一点都不少。就拿我们园区服务中心那个自助打照机旁边贴的办事指南来说，上面写的条款都是对的，可是企业真正落到自己的章程里去写的时候，很少有人会去想“特殊决议事项”和“普通决议事项”之间的边界到底在哪里。还有那个表决权的计算方法，到底是要不要剔除关联股东的表决权，什么情况下可以让被担保的股东回避，这些问题公司法只给了原则性的规定，具体怎么操作全看你们自己的章程怎么写。我这个老代办今天把肚子里这点东西翻出来跟你们说道说道，不是为了吓唬谁，就是想告诉你们，写章程不是抄范文，签字之前要真想清楚后果。

章程自治的尺度到底在哪

很多老板来办公司登记的时候，觉得章程就是走个形式，拿我们园区窗口的标准格式文本改个公司名称就交上来了。他们不知道，这个章程就像你们公司的“宪法”，股东会决议能不能算数，全看这本“宪法”是怎么写的。公司法确实给了一个基础的框架，比如普通决议过半数、特殊决议三分之二以上，但是这个框架是有弹性的。举个例子，公司法规定增资、减资、合并、分立、解散这些是特殊决议事项，需要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通过，但是你们公司能不能在这个基础上再加码？完全可以。我见过一家做精密仪器的贸易公司，股东之间信任度不太够，章程里就写了：只要涉及对外担保超过两百万的，必须经过全体股东百分之八十表决权同意。这个标准在法律上叫“高于法定标准”，是合法的，只要你写在章程里并且去备案了，就具有法律效力。

特别要提醒你们的是，章程里写通过比例的时候，千万要把分母写清楚。分母是“全体股东所持表决权总数”还是“出席股东会会议的股东所持表决权总数”，这不只是一个数学问题，在股东会开得成开不成的时候，这就决定了这个决议能不能落地。我有个老客户是搞文化传媒的，股东分布在好几个城市，每次开股东会到会率都不高。他们章程里写的是“出席股东会会议的股东所持表决权的三分之二以上通过”，结果有一次一个非常关键的决议，只有两个大股东到场，加起来占公司全部股权的百分之四十五，按照他们的章程，这两个人的表决权就凑够了出席股东的表决权三分之二，直接就把这个决议通过了。其他没到场的小股东第二天知道了气得跳脚，但是查了章程条款，人家是合法的。这个案例给我们什么教训？就是章程里每一个字都不是白写的，你写“出席”那意思就跟“全体”完全不一样，签字之前最好找个真正懂公司法的人帮你逐条过一遍。

还有一点，章程里可以自定义特殊决议事项的范围。比如你们公司最核心的资产可能就是几个技术专利，那你完全可以把这些专利的对外授权、转让、质押都写进特殊决议事项里，必须经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通过。这些条款你要是没写，公司法默认是归到普通决议里去的，过半数就能通过。我见过有家生物科技公司，就是因为章程里没写这一条，结果一个占股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东平时不参与经营，但是打着增资的旗号引进了自己的关联方，直接把核心技术的权益给稀释了。后来查章程，人家每个程序都是合规的，你说亏不亏？

普通决议与特殊决议的界别

咱们把这个问题说透一点。普通决议和特殊决议的分水岭，很多老板觉得就是把事项分成两堆，简单的走普通，重大的走特殊。这个理解没错，但是有两类情况最容易出岔子。第一个岔子是“看起来普通但实际上是重大影响”的事项。比方说，公司要聘请一家审计机构，这事儿按说是普通决议，过半数就行了。但是如果这家审计机构是某个大股东介绍的，而且审计会计准则跟以前完全不同，可能直接影响公司的分红方案和税务成本，这时候如果不走特殊决议的流程，小股东的利益很有可能被侵害。我前两年帮一家做跨境电商的公司在咱们园区做变更登记的时候，就遇到过这种情况。他们公司章程里写的是“审计机构的聘任与解聘由股东会普通决议决定”，结果大股东换了一家关联事务所做审计，硬是把利润做成了亏损，小股东没拿到分红还反过来要补税。后来小股东来找我帮忙想办法，我只能告诉他们这属于公司治理的范畴，在法律上很难推翻，因为程序是合规的，问题出在公司法的默认规则跟实际商业需求之间的缝隙里。

第二个岔子是法律明确规定必须走特殊决议，但企业自己不知道。最典型的例子就是公司为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公司法第十六条写得清清楚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而且该项表决由出席会议的其他股东所持表决权的过半数通过。注意，这里说的是“其他股东”，即被担保的股东不能参与表决。这就是一个法定的、刚性的特殊事项，你们章程里写不写都是这样。我见过一些早期合伙做餐饮的企业，兄弟三个各占三分之一股份，大哥因为个人原因要贷款，想让公司给他担保。两个弟弟觉得都是自家人，直接在会上口头答应了，没有走书面决议流程，也没有排除大哥的表决权。后来大哥的公司出了问题，担保责任落到公司头上，两个弟弟想反悔，法院一查，决议程序有瑕疵，但是因为担保已经完成，公司还是要承担连带责任。

所以我的经验是，把你们公司的日常经营事项列一个清单，凡是涉及钱、权、人、技术的，一律按特殊决议的标准去准备。不要嫌麻烦，也不要觉得章程写得太严是束缚自己。企业小的时候大家和和气气，什么都好说，真到企业做大了或者股东之间有分歧的时候，这个章程就是唯一的裁判标准。咱们园区服务中心有免费的章程范本，但是那个范本只是及格线，你要想公司走得远、走得稳，就要在这个基础上自己往上加东西。

关联关系表决权的回避机制

这个规矩，很多刚刚创业的团队压根就没这个概念。我接触过一家做共享办公的公司，三个合伙人，一个人出钱占股百分之五十一，一个人出资源占股百分之三十五，一个人负责运营占股百分之十四。公司要租场地，出资源的大股东正好有一个亲戚在对面那栋楼有物业空着，他就提议租那边的场地。按照正常的表决权，他加上出资的大股东，百分之一百的同意票都有了，这个事儿按普通决议就能过。但是问题出在这个场地租赁涉及到关联交易，而且这个关联股东不仅没有回避，还参与了表决。后来的结果是什么？租金比市场价贵了将近百分之十五，而且那个物业的产权还有纠纷，公司差点被房东起诉。这个案例里，如果章程里有明确的关联交易回避条款，并且规定关联股东不参与表决，那么这个决议可能就不会通过，或者至少要重新谈价格。

公司法对关联股东的回避表决其实是有基本原则的，最新的修正案也在这个方面做了不少完善。但是落到实际操作中，很多企业的章程里连“关联关系”的定义都没写清楚。什么算关联关系？是按照会计准则的标准来，还是按照公司法来，还是按照上市公司的标准来？非上市的中小企业往往在这块是空白。我给你们一个最实在的建议：在章程里加一条“除公司章程另有规定外，股东与审议事项存在可能影响公正表决的关联关系的，该股东不得对该事项行使表决权，且其表决权不计入出席股东会的有效表决权总数。”这句话写上去，能让你们公司未来少很多纠纷。

还有一点，关联回避不只是在大股东和小股东之间起作用。你们公司如果有员工持股平台，平台代表参与股东会表决的时候，也要注意这个员工代表跟审议事项之间有没有利益关系。比如公司要给核心员工发期权，如果这个代表自己就在期权激励的名单里，那他就不能参与表决。这个细节，十年前我帮一家外资公司做变更登记的时候特别注意过，但是现在的很多内资企业反而想的不够细。你们可以来我们园区三楼的法律服务站咨询一下，那边的律师对这个很有经验，让他们帮你们审一下章程里关联回避的条款。

股权代持对表决权的架空

现在不少企业都有股权代持的情况，尤其是做pre-IPO或者融资阶段的企业，股东名单上的人可能只是名义上的持有人，真正出钱说话的在后面当隐名股东。这个事情在法律上是有一定灰色地带的，但实务中非常普遍。代持关系一旦建立，股东会决议的通过比例计算就会变得非常棘手。因为工商登记上显示的是显名股东的名字，表决权也是显名股东在行使，但是显名股东到底听谁的？他会不会擅自代表隐名股东做决定？比如公司要决议引入一个新投资人，如果这个新投资人是显名股东自己的关系户，显名股东就可能利用手里的表决权去促成这个交易，完全不管隐名股东的意见。

我遇过最离谱的一单，是一个显名股东拿着百分之三十的股权，直接投票否决了公司吸收合并的决议，因为他要保护自己私下跟竞争对手签的一个利益协议。后来隐名股东起诉到法院，法院查了半天，因为代持协议里没有明确规定显名股东在特殊事项上必须征得隐名股东同意，最后只能按工商登记的表决结果来判，隐名股东吃了大亏。所以在你们签代持协议的时候，一定要把表决权的行使方式写清楚。最稳妥的做法是，隐名股东保留对特殊事项的“一票否决权”，并且在章程里或者代持协议里明确，显名股东在行使表决权时必须按照隐名股东的意思来，否则造成的损失由显名股东承担。

从我们经办的实务角度看，代持比例越高，股东会的通过比例就越不可靠。因为每个显名股东背后都是不同的隐名股东，你根本无法准确判断哪些表决票是真实的意愿表达。有的企业为了解决这个问题，会引入一个“表决权信托”或者“一致行动人协议”，把分散的表决权集中起来，形成一个稳定的投票联盟。这个思路是对的，但是协议条款一定要专业，否则很容易被认定为无效。你们办企业如果要涉及这些安排，千万别省那个律师费，来我们园区四楼或者五楼找个有经验的公司法律师把关，比后面出事再打官司划算得多。

章程与原始建议书的冲突修复

办企业登记的人都知道，公司设立的时候要提交一份公司章程，同时还要提交一份股东间的“原始建议书”或者“出资协议书”。这两份文件在理想的情况下应该是相互印证、不矛盾的。但是我在静安园区窗口见过的真实案例里，大概有三分之一的企业，这两份文件在某些条款上是冲突的。最常见的冲突就表现在股东会的表决权通过比例上。比方说出资协议书里写的是“公司重大事项需经三分之二以上股权同意”，而章程里写的是“普通事项过半数、重大事项四分之三以上”，那么这个比例到底按哪个来？法律上以章程为准，因为章程是经过工商备案的、对外公示的法律文件。但是对内来说，出资协议书是所有创始股东签的，是大家最初的共识，一旦跟章程冲突，内部就容易产生不信任。

我有个朋友开了一家软件公司，当初五个股东签出资协议的时候说好了，任何新股东的引入都要全体股东一致同意。但是后来做章程的时候，代理人图省事，直接套用了标准文本，写的是“增资事项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这时候问题就来了，有一个股东因为个人原因想退出，大股东就按照章程的三分之二通过率引入了一个新的投资人，原来那个想退出的股东的股份被大幅稀释。这个股东拿出出资协议来找我，说当初明明说好要全体同意的。我只能告诉他，出资协议没有经过工商备案，你不能拿它对抗已经备案的章程。

所以我给你们一个最笨但最有效的办法：在出资协议的最后写一条，明确约定“本协议的内容与本公司的章程不一致的，以本协议为准，并应相应修改章程”。但是这一条只对协议签发方有效，对外部善意第三人不一定有效，所以最好的办法还是一开始就把出资协议的核心条款原封不动地写进章程里，一分一毫都不差。省得将来自己人打自己人的脸。

以上就是我在静安园区窗口二十年经常要跟客户叮嘱的几件事。你们要是拿着原始建议书来让我帮忙改章程，我一般会先跟你们股东坐下来谈一谈，确认哪些表决权的比例是大家真正想写的。别觉得我啰嗦，这种事情，图一时方便后面付出的代价才是真的高。

不同交易场景的比例调整

同一种决议事项，在不同的交易场景下，通过比例可能完全不一样。比如说，公司要进行增资，如果这个增资是面向现有股东按照出资比例同比例认购，那一般就是普通决议，过半数通过就可以了。但是如果是定向增发，只给某一个新股东或者某一个老股东增发，那么这就涉及到一个原有股东持股比例被稀释的问题，必须要经过被稀释股东之外的其他股东三分之二以上同意才稳当。这个逻辑你们能听懂吗？简单说就是，增资的方式变了，对既有股东利益的影响程度就变了，那么通过比例也应该跟着变。很多企业老板不理解这个道理，觉得只要是增资，一律按三分之二走，结果发现同比例增资弄得太麻烦，惹得小股东觉得被架空了。

再举一个例子，比如公司要对外提供担保。前面我说了，如果担保的对象是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要其他股东过半数通过。但是如果担保的对象是一个完全无关的第三方，而且金额不大，那可能普通决议过半数就行了。但是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这个第三方其实是公司的一个隐性关联方，比如是某个大股东的亲属控制的公司，那是不是也应该按照关联担保的规则来处理？这个判断就考验专业水平了。我的建议是，你们在做股东会决议的模板的时候，把“对外担保”拆成三个类别：对股东及实际控制人担保、对其他关联方担保、对无关第三方担保。每一类的通过比例可以不同，关联程度越高，通过比例要求越严格。这样一拆，你们以后就不会因为一个担保事项的性质认定问题跟股东吵架。

还有资产处置的场景。有些公司觉得卖一台旧设备、转租一个办公室，这些都是小事情，股东会普通决议就能办了。但是如果这个资产处置跟公司的主营业务有关，或者金额占公司总资产的比例超过百分之三十，那就可能涉及到公司实质性的转向，这时候不走特殊决议，后面股东可以说这个决议损害了公司的主营业务方向。我建议你们在章程里写一条：“单次处置资产金额超过公司最近一期资产负债表总资产百分之三十的，视为重大资产处置，需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这个比例你们可以根据公司的实际情况调高或者调低，但是一定要有这个上限，否则哪一天大股东把公司的核心资产偷偷卖了，小股东连个反对的办法都没有。

议事规则的书面化铁律

说了这么多，最后还要给你们打一针预防针。很多老板以为股东会开完了，大家签了字，决议就算数了，直接拿过来让我代办变更登记。结果我一看，会议通知不知道有没有发、提前了多少天发的、通知里有没有写清楚讨论的事项，这些统统没有证据。按照公司法的规定，股东会开会的程序要比决议本身还重要。你想想看，一个人连会都没被通知，你怎么能说这个决议对他有约束力？程序正义在中国公司法实务里面越来越被重视，尤其是近几年的司法解释，法院一旦发现股东会的召开通知程序有明显瑕疵，很可能直接认定这个决议不成立或者可撤销。

我经常跟我的客户说，开股东会比你们去菜市场买菜需要走的流程多得多。第一步，你们用书面形式通知所有股东，快递单或者邮件截图要有时间戳，证明你们在法定的期限内通知了。第二步，开会的时候要有会议记录，白纸黑字地记录谁出席、谁缺席、谁委托了谁、讨论了什么、谁发表了什么意见、最后表决的时候每人投了什么票。第三步，最后形成的决议文本要让到会的人签字，并且要注明“本人确认本次会议程序完全合法”。这一套流程下来，哪怕后面有人不服气去告，法院一看材料齐全，直接就驳回他的诉讼请求。

现在咱们静安园区的线上办事平台也确实方便了不少，你们开股东会之前可以把决议草案上传到平台上去，让股东们先在线确认一下纪要，最后再打印出来签字。这个功能很多人不知道，其实挺好用的。你来我们窗口办事的时候，可以问一下我们二楼负责帮办的小姑娘，她会教你怎么操作。用上这些数字化工具，你的决议通过比例就算白纸黑字写清楚了，后面也不会因为程序的漏洞被人翻盘。

做企业就是做规则，股东会的比例规定就是规则里面最核心的那张网。这张网织密了，家里就不会漏雨。咱们园区这么多年见证了无数企业的起落，那些一开始就把章程写得清清楚楚、把表决权分配考虑得明明白白的公司，后期基本上不会出大的治理纠纷。反过来，那些觉得“大家都是兄弟，怎么都行”的公司，十个里头有六七个最后都是不欢而散。我这话虽然不好听，但是二十年的经验告诉我的就是这样。

静安园区这些年变化确实大。早些年我们办企业登记，新闸路那个老楼的走廊里总是挤满了人，我扛着一大摞纸质材料来回跑，等一个核名能排整整一上午。现在园区服务中心的自助打照机二十四小时都能打执照了，很多流程在手机上点点就能办好。咱们窗口的工作人员也都换了年轻人，专业素质比我们那一代人强，应对复杂问题有耐心，这让我这个老代办觉得确实是省心不少。园区周边的配套也起来了，吃个午饭、打印复印件、找会计事务所都在一公里范围内，客户来办事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样满马路找地方了。